自20世纪20年代中后期至1938年銮披汶上台推行文化专制主义,可以视为泰国现代文学发展的第一个阶段。
西巫拉帕等一批青年作家登上文学舞台并写出了奠基性的作品,这是泰国现代文学诞生的一个标志。这些作家在文学上至少有两大功绩:第一,在文学形式上他们接过了前辈作家手中的接力棒,最后完成了西方文学形式泰国化的任务;第二,在社会思想和文学思想上他们比前辈作家跨出了一大步。他们要求改变现状,不满封建思想的束缚。渴望民主、平等、自由,追求个性解放,反对封建的伦理道德是他们思想上的一个共同点,而其中的激进者又表现为政治上的觉醒,否定王权,反对贵族,站到了时代的前列。
这是泰国社会近代化进程所必然导致的结果。
学习西方是王室倡导的,其目的显然在于拯救泰国的独立,在列强压迫的夹缝中不至于遭受灭顶之灾,以期封建王朝的江山永固。但历史的辩证法却与倡导者的愿望相反:旧有生产关系的破坏导致工人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的诞生,西方资产阶级政治思想的传播又使新型知识分子看到了君主专制的痼疾,王室培养了自己的掘墓人。五世王时期,皇家派出去的皇亲国戚留学生就曾进谏,劝五世王下决心改革;天宛攻击王权,下狱17年;1912年,由受过西方教育的中下级军官秘密组织的党团起义,虽然失败,却已表明君主专制的统治已呈危象。
1920年以后,泰国经济逐年恶化,国库入不敷出。1929年以后又受世界资本主义经济大萧条影响,危机加深,物价上涨,民不聊生。七世王虽大力裁减官吏,紧缩开支,但已无力回天。1926年留法学生比里帕侬荣等人秘密组织民团,回国之后于1932年6月24日联合军官举行政变,七世王被迫接受君主立宪政体。皇权衰落,贵族地位下降,是这次革命的直接结果。但由于泰国民族资产阶级的软弱,革命很不彻底,很快与封建势力妥协,人民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实际利益,所以也难以得到人民的支持。封建势力企图复辟,新贵们的内部又争权夺利,泰国国内的局势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陷于动荡不安之中。
泰国现代文学在这样的情势下诞生,必然带有这一时代的特点。另外,由于旧统治者已自身难保,新统治者又立足未稳,他们都无暇顾及文学,加之当时文学本身又未过多地干预政治,当权者也就难以找到借口干预文学,所以这一时期的文学是泰国现代文学史上少有的自由发展时期,文学一度繁荣,史家称之为黄金时代。
泰国现代文学的奠基者西巫拉帕
任何一位不带偏见的文学史家在撰写泰国现代文学史时,都不能不首先写上西巫拉帕(1905~1974)的名字。
作为一位作家,西巫拉帕在文坛上活动了将近半个世纪,他把文学从旧式文人手中接了过来,大声疾呼要把赏玩变成严肃的工作,大胆地看取人生,在漫长的创作道路上刻意追求,不断探索,写下了近20部重要作品,丰富了泰国的文学宝库,为泰国新文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是一位勇敢的开拓者和始终如一的先锋战士。
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和社会活动家,西巫拉帕始终为国家的真正独立和人民的民主自由而呼号,他舍弃了安逸的生活,选择了一条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道路。他屡遭迫害,两次被捕入狱,晚年被迫流亡国外。但也正因为此,他赢得了读者和人民的极大尊敬。
西巫拉帕是在泰国的旧文学向新文学的转折中,在君主立宪和封建专制的交替中,在西方消遣文学的影响下走上文学创作道路的。
西巫拉帕本名古腊柿巴立,1905年3月31日生于曼谷的一个职员家庭,父亲在铁路局工作,35岁便亡故了。古腊的童年是和母亲、祖父、祖母一起度过的,祖父是个泰医眼科医生。小学毕业后,古腊曾入一所少年军事学校,后转入曼谷一所有名的刚刚对平民开放的贵族学校贴西林中学,这便是他后来所写的长篇小说《向前看》中的泰威特銮沙律书院的原型。
在中学期间,古腊就已显露出文学创作的才能。他在一位他的文学启蒙老师的赞助下,和当时的同学,后来也都成了作家的蒙昭阿卡丹庚和索古拉玛洛赫一起办过两种校刊,很受同学的欢迎。中学毕业以后,古腊经老师介绍,到了勾顺勾莫拉占开办的翻译合作讲习所,这个机构的另一块牌子是教学合作学校。为了生计,古腊在这里白天教泰文,晚上教英文,空余的时间学习写作。勾顺勾莫拉占是泰国最早的专业作家之一,当时颇有些名气。在这个讲习所里,他向有志于写作的青年人传授一些写作方法。而当时翻译、模仿、改编西方作品被认为是正宗,勾顺教学生也是拿西方小说作蓝本,第一步先把它翻译出来,作为日后写作参照的基础。西巫拉帕这个笔名也是勾顺勾莫拉占给起的。
在翻译合作讲习所期间,在勾顺勾莫拉占的倡导下曾办了一个名曰《同人》的旬刊,西巫拉帕是该刊的编者和撰稿人之一,后来又担任过当时颇有名望的杂志《军事教育与科学普及》的主编助理。1929年年中,西巫拉帕已是一位有名作家,他邀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青年朋友创办了《君子》杂志。他们以君子为该刊命名是要显示他们在创作上堂堂正正,不搞邪门歪道的君子之风,该刊受到当时许多知名作家的支持,发行量创造了当时的记录。这份杂志存在不到两年,但它却是泰国现代文学史上影响最大的杂志之一,它培养了像迈阿侬(良恩)、雅考、幽默等一批知名作家。君子社也是泰国最早的一个新文学团体,他们不满现状,主张变革,反对陈规陋习,要求民主自由,在创作上取得了很大成绩。
西巫拉帕早期的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降服》《人魔》《男子汉》《共存的世界》《结婚》(以上1928年出版),《爱与恨》(1930年)及中短篇小说集《向往》(1928年)等。
西巫拉帕的早期作品是和泰国现代文学一起诞生的,因而它也不能不具有当时文学作品的一般特点。从内容上看,这些作品都是罗曼蒂克式的爱情故事,情节曲折,引人入胜,人物黑白分明,善恶有报,结局多是大团圆。从写作手法上看,注意编织故事却不大注意细节,情节安排多巧合、有破绽,人物不够真实,不大注意反映社会现实,或多或少仍带有一点洋味儿。
但是西巫拉帕的作品与当时流行的作品相比,与当时同样享有盛名的贵族出身的作家多迈索和阿卡丹庚的作品相比,显然站得高些,思想意义大些,他的作品透露出资产阶级改良运动前夜的时代信息,对传统的封建伦理道德提出了挑战,反映了社会的某些情况,表达了当时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愿望和追求。概括起来有以下几个方面:
(1)反对封建的等级观念,主张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指出区分好人和坏人的标准并不是出身的门第和爵位,而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的行为。
在《男子汉》中作者塑造了一个具有大丈夫胸怀,对友谊忠贞不渝,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爱情和幸福而成全别人的平民出身的知识分子形象。玛诺经历种种磨难,终于在英国获得了博士学位,回国当了法官,获得了爵位,可是他出身低微,父亲是木匠,从这里不难看出作者的创作意图:平民并不低能,贵族能做到的事,平民也可以做,以前被贵族垄断的高位,平民通过自身的努力和奋斗,也可以达到。
在着力描写平民形象的同时,小说也把贵族出身的知识分子中的开明之士树立为正面形象,他们没有贵族的偏见,并不自视高贵,反而主张正义和平等。兰潘先是对玛诺产生了真挚的爱情,这种爱情没能实现以后则对他保持了深厚的友谊。兰潘曾对玛诺说:门庭不高并不是你的过错,因为生在什么家庭是不能选择的。如果能选择的话,大家可能都选择王子。她举出拿破仑、莎士比亚、林肯作为例子,说我的家庭并未使我觉得比别人崇高。她对玛诺倾诉爱情的时候说:我降低身份去爱你,根本不重视爵位和门庭,不重视金钱和财富,不理睬人们的恶言和骂詈我把爱情和心地看得高于一切。显然,兰潘重视的是人,是人本身的价值,而不是他的附属物。小说中写的另一位贵族坦侬,也把玛诺当成知己。当别人侮辱自己朋友的时候他挺身而出,维护正义,憎恶以贵族的势力压人。泰国当时的社会等级是很森严的,一个贵族女子如果和平民结婚,她将失去贵族的头衔。舍弃了贵族的地位就等于丢掉了体面和特权,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和乐意去做的,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作者对平等的向往和追求。
西巫拉帕一方面塑造了如果我活在世上而不能再做好事了,那我就不再想活下去,这是我生活的宗旨,就是天王老子、地狱鬼神也是动摇不了我的这样一个具有崇高精神境界的平民知识分子,另一方面他则把贵族写成了反面人物,对贵族的这种大胆否定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男子汉》中贵族子弟基里是个毫无道德的丑类,他少年时就有劣迹,长大之后则骗人妻女,嗜好赌博,最后发展到抢劫,被关进了监狱。《降服》中的銮玛赫提生性嫉妒,行为卑鄙。《人魔》中的帕阿里阿迪赛简直是个恶魔。在《降服》中作者就借人物之口直率地说出:我只跟君子说话,如果诸位是君子的话,那就请把贵族的头衔删去,因为只是贵族并不能证明他是一个好人!
在泰国的近代文学时期,翻译家、作家出身平民者几乎没有,西巫拉帕等人算是平民出身作家中的第一代。但是千万不要以为平民出身就会成为攻击封建等级制度的先锋。其实平民出身者在那时是要往上巴结的,见了权贵膝盖就变软了的更多。同样也不要忘记,西巫拉帕写这些作品之时,泰国的君主立宪制还未发生,贵族还是真老虎,即使到了今天,以与贵族搭界而引以为荣者也不乏其人。从这里不能不看出西巫拉帕的眼光和勇气。
(2)追求个性解放,主张婚姻、恋爱自由,反对强迫和包办婚姻。
前面说过,西巫拉帕早期的作品都是爱情小说,这也是那个时代泰国文学作品最普通的热门题材。那时有穿上洋衣服的加加翁翁故事,也有灰姑娘式的老套爱情。如果说西巫拉帕的作品是对传统的封建习俗的反叛,那么一个重要内容就是他通过这些爱情故事反映了泰国当时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道德的某些问题,表达了当时青年的某些愿望和追求,虽然现在看来它还不能说是尖锐和深刻的,但与同时代的其他作家比较,仍然高出一筹。
婚姻、恋爱自由的问题是妇女的人身自由问题。虽然在封建社会里男子同样受着封建宗法制度的压迫和束缚,但是受害最深的还是妇女,父母之命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终身。西亚拉帕在《结婚》这部中篇小说中就对没有爱情的婚姻提出了异议。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子弟班勇对一个穷女子卡贤产生了真挚的爱情,但是母亲为了家道重兴硬是拆散了这对有情人。和富家女结了婚的儿子不但没有幸福,遇到的却是妻子的背叛,而卡贤也落入了恶棍之手。小说借卡贤之口对妇女的命运提出了控诉:像我这样的穷人家的女子,就像是路旁的野花,谁喜欢上了就可以把它折下,看它香味不浓了,不对心思了,就可以把它踩到脚下,扔掉。
妇女是特权阶级的猎获物。西巫拉帕的作品也写出了她们悲惨的命运。美丽的少女拉达被富翁的儿子鲁吉勒诱奸,怀了孕,因而不得不和这个坏蛋结婚,但事实上她另有所爱(《女友》)。作者诅咒了鲁吉勒这种人的恶行,也对社会的不公平提出了抗议。
束缚青年男女婚姻和恋爱自由的不仅仅是有形的东西,传统的封建习俗也是束缚青年男女的无形枷锁,青年男女争取个性解放受到重重阻拦,使他们步履维艰,这也是原因之一。人们主张三从四德,主张男女授受不亲,《女友》中就借人物之口反映了这个社会问题。青年男女只对流言蜚语不理不睬看来是不行的,因为说这话的人不是一两个人,整个国家的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这是谁也不敢改变的风俗习惯,而正是由于这种发疯的风俗习惯才使我不敢和女人交往。
西巫拉帕一方面对旧的东西进行了谴责,同时也塑造了一些新的青年男女形象,他们力图掌握自己的命运,和阻碍自己的一切羁绊进行大胆的抗争。在《男子汉》中作者借玛诺之口大胆宣称:我们不是宗教的神仙,而是世界的神仙,我们是世界最美的情操的寻求者。当玛诺让兰潘等待下一辈子的爱情时,兰潘说:为什么要下一辈子呢?下一辈子对神仙才有意义我们是普通人,没有下辈子,我们只有这辈子,命运有什么权利来欺负我们的爱情!在《降服》中作者塑造了一个勇敢、泼辣、自尊、傲慢的女性形象,她我行我素,行为举止、穿着打扮都不随俗,然而她嫁给的不是高官显贵,而是一个普通人。作者这样写道:芸采选择了一条道路,这是一条大多数女人不想走的路,虽然她要冒风险,正像人们嘁嘁喳喳议论的那样。但她并不感到惊奇,她反而为此而感到自豪,她勇敢而毫不动摇。芸采认为,那些嘁嘁喳喳的私语者才是真正的胆小鬼。芸采追求新生活,大胆反叛传统,有独立的人格,这样的人物,在当时是要遭到冷眼的,但西巫拉帕却对她大加赞美。在众多平庸、逗趣的爱情故事中,芸采这一形象令人耳目一新。
西巫拉帕的早期作品也接触到了婚姻中的阶级地位差异问题。《第一次死亡》的女主人公安瑞生活优裕,但内心空虚,她渴望爱情,但并不懂得爱情的真正意义。当她的司机一个下等人爱上她时,女主人公轻率地委身于他而双双私奔,但冲动、甜蜜过后却恍然大悟,发现这种生活和自己昔日生活的差距以及丈夫的粗俗,于是毅然地抛弃了丈夫,回到家里。阶级地位、生活境遇的差异与安瑞的轻浮、幼稚相比,前者显然是这桩婚姻破裂的更主要的原因。
(3)对资产阶级的自由、民主的向往,对社会不平的抗议。
资产阶级的自由民主思想是西巫拉帕早期作品的思想核心。在泰国人的心目中,国王、宗教、国家是高于一切的,但在作者笔下的新人形象几乎找不到这种影响的影子,相反,他们把西方社会作为自己理想的社会。玛诺在国外留学,作者对此有这样一段议论:再有三四个月,他就要动身去英国一个具有高度艺术、科学、文明的国家一个会给他以荣誉和地位的国度!玛诺回国时作者又写道:英国把潇洒作为礼物赠给了他。(《男子汉》)作者在这里所写的英国是作为封建社会的泰国的对立物而出现的,作者笔下的人物向往的是西方社会光明的一面,而不是它的压迫和剥削的另一面。对英国的颂扬自然意味着对泰国落后东西的否定,这在当时是有进步意义的。认识到资本主义社会的弊病当然更好,不过这对刚刚迈入文坛的一个二十几岁的作家,对于生长在当时君主专制的泰国环境下的一个青年则是苛求了。
说作者向往的是西方社会文明的一面,这是有根据的,因为西巫拉帕在他的小说中同时也表达了对社会不平的抗议,对于为富不仁者的憎恨和对下层人物的同情。作者借人物之口说道:我最痛恨以特权谋私利。毫无心肝的人把穷人视为畜类,却受到人们的尊敬卑污者在社会上有名望,而正直的人却不分昼夜地工作,生活得像奴隶,合理吗?(《男子汉》)在《共存的世界》这部小说中就写了贫与富、崇高与卑污共存在同一世界上,作者诅咒了为富不仁、敲骨吸髓的房东内夫人和她的儿子班铃,小说的结尾,前者成了乞丐,后者成了罪犯,正是作者愿望的体现。
西巫拉帕早期的作品不是尽善尽美的。当时的泰国新文学正处于幼年时期,题材相当狭窄。创作上没有明确的指导思想,全凭作家的直觉,因而反映生活、表现社会必然失之肤浅。在写作上只追求情节的曲折和故事的生动,常常忽视对人物性格的刻画,这样一些不足在西巫拉帕的早期作品中都可以找到。但是正像老作家素帕西里玛暖在回忆西巫拉帕时说的那样,与同时代作家相比,不同之处在于,西巫拉帕的作品除了给人以乐趣之外,他总是使他的小说具有某种意义。这就是他对草创之期的新文学的一大贡献。
长篇小说《降服》内容概要
勾莫都喜沙密从泰南的宋卡来到京城,准备入大学学习法律。一次,他和朋友朗善一起遇见了一位绝代佳人。这位佳丽很像挂在天上的一颗星星,对她所遇见的男人都不屑一顾,这倒引起了勾莫的兴致,他决心迎接挑战,战胜一切富豪,赢得她的爱情。
这位佳丽名叫芸采,她像一朵玫瑰,明丽、娇艳,却有很多刺。她很傲慢,而勾莫并不示弱。为了接近她,勾莫隐瞒自己的身份到她所开的书店里当了伙计。由于语言唐突,勾莫第一天就碰了壁。但在看戏之时,勾莫的朋友朗善却认识了芸采的妹妹,她天生丽质,但很随和,年方十七,朗善很快喜欢上了她。
一位贵族的纨绔子弟銮玛赫丹隆千方百计想要讨好芸采,但芸采并不买账。由于銮玛赫丹隆实在无理,勾莫顶撞了他。对于勾莫的犯上,芸采十分恼火,但勾莫据理力争,芸采也感到难以对勾莫苛责。她心想,这个男人的争强好胜之心,可真有点像自己。她从未想到怎么会有一个傲慢无礼的男人向她挑战!她发誓要报复一下,但同时也感到奇怪,自己为什么不赶走他?后来又在一次晚会上勾莫大出风头,銮玛赫丹隆却大出其丑,这使芸采很不高兴。由于晚会结束得实在太晚,第二天勾莫迟到了三个小时。芸采很想借机整整勾莫,不料反被勾莫戏弄。但是不打不相识,芸采小姐从那以后终于把勾莫当成了一个平等的朋友。
芸采和勾莫来往密切以后,銮玛赫丹隆恨得要命。他感到在情场的角逐中自己有可能成为一个失败者,但他却极不甘心。在一次化装舞会上,一个戴着面具的舞伴很讨芸采的欢心和好感,他们交换了礼物。那个人乘其不备吻了她,她虽然很感恼火,但是心中却升起了异样的感觉,可她也忐忑不安,害怕这个陌生人是欺骗女人的骗子,但从这个陌生人的举止言谈中她又得不出这样的结论。事有凑巧,她被吻的一幕又被銮玛赫丹隆看到。醋意大发的銮玛赫丹隆与几位贵族朋友在酒席宴上诽谤芸采,勾莫为维护芸采的声誉与他们大战一场。
勾莫受了伤,他向芸采请假,在家养伤。芸采得知勾莫是为自己而受了苦,内心十分感动,对銮玛赫丹隆的卑鄙行为极为气愤。芸采前去看望勾莫,在勾莫枕边发现了自己的胸针,于是真相大白。他勾莫都喜沙密就是晚会上扮演强盗而吻他的人。他们打开心扉,互诉衷肠,有情人终于成了眷属。
长篇小说《男子汉》内容概要
玛诺在中小学时代就和兰潘结下了深厚友谊。因为玛诺富于同情心,常常见义勇为,保护兰潘免受坏小子基里的欺负。但两个人的家境却相去甚远,玛诺是个木匠的儿子,生活相当清苦,备受贵族、富人的歧视,可兰潘却是个昭坤(贵族)的女儿。他们的死对头基里是学校的一霸,因为他父亲的爵位是帕(相当于伯爵),官大,同学们都很怕他,他也有恃无恐,干了许多坏事。
几年之后玛诺长成了大人,他考上了法学院。但家境的贫寒,却不能不使他半工半读,但他刻苦努力,成绩优异,法学考试得了个第二。长大以后的基里仍然本性难移,他养尊处优,飞扬跋扈,当众侮辱玛诺,被玛诺的朋友坦侬教训了一顿。
美丽的少女阿帕很喜欢玛诺,但这是单方面的感情。玛诺不知道兰潘早已暗恋自己,只知道自己的朋友坦侬喜欢兰潘。在一个雨夜,坦侬来到玛诺的家,希望他为自己穿针引线。这对玛诺说来是十分痛苦的事,因为在内心深处他早已爱上兰潘,只是由于家庭地位等原因,无法向她表达心迹,这使他内心深处矛盾万分。如果拒绝帮助朋友,他与坦侬的友谊可能就此完结;如果成全坦侬,则意味着自己牺牲。他曾试探兰潘对坦侬的情意,兰潘的反应十分冷淡,最后对他这种愚钝的行为竟然哭了起来。玛诺十分痛苦,以至病倒。
兰潘对玛诺的爱无以表达,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由于内心对玛诺的激愤,使她匆促地答应了坦侬的求婚。结婚的日子快到了,玛诺仍然躺在床上,日见消瘦,但他却无法透露自己内心的真情。
在坦侬和兰潘结婚以后,失望的玛诺像在梦中一样和阿帕结了婚。但他对阿帕无情无绪,于是只能把精力转移到学业上去。他终于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公费留学英国的资格。玛诺登上轮船,亲朋好友相送,此去将一别七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少女拉莎米终于打开心中的秘密,告诉他,自己是何等爱他,但玛诺只能感叹唏嘘。
基里为了报复玛诺,很快把玛诺的妻子阿帕搞到手,玛诺走了还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公开双宿双飞了。为了安慰远在英国的玛诺,坦侬不得不伪装玛诺的妻子阿帕的笔迹给玛诺写信。
八年过去,玛诺归国,他已成了一名法学博士。得知妻子的背叛,他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被基里战胜了。在寂寞的日子里,他和兰潘的往来多了起来。一次偶然的机会,玛诺看到了兰潘记载她对玛诺感情的小本子,于是一切都明白了,可是大错已经铸成,他痛悔莫及,这炽热的爱情之火只能在心中燃烧。
基里偕玛诺的妻子阿帕逃到了呵叻,遗产差不多已经吃光,基里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最后发展到抢劫,基里和两名同伙被判20年徒刑。无地自容的阿帕面见玛诺,想为自己的孩子求情,玛诺以为这是自己和阿帕所生的孩子,但他却没有徇私,仍旧执法如山,秉公处理。
后来,他收到基里的一封信,基里在信中承认自己输了。
一切真相都已大白。坦侬知道了兰潘和玛诺早已相爱,为了报答玛诺,他将长得和当年兰潘一模一样的自己的女儿兰派许配给了玛诺。遗憾终于得到了补偿。
长篇小说《共存的世界》内容概要
黄昏,雨下个不停。塔纳古沙拉尼匆匆赶到松拉探马皮塔的家里,告诉她,他将要去外地找个工作,挣点钱,这样他们才能结婚有个家,因为他们太穷了。这时一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她是房东内夫人,是来讨房租的。松拉拿不出钱来,请求内夫人宽限几日,内夫人脸色立刻变了,说出许多羞辱人的话。塔纳强压怒火,但除了顶撞她几句之外也无可奈何,因为曼谷不是穷人容易待的地方,没有钱,也就没有了一切。
松拉和查安是孤苦伶仃的两姐妹。她们幼年丧父,是母亲把她们养大成人的。但是当19岁的松拉成了一所有名学校的小学教师之后,母亲却撒手人寰,16岁的妹妹只能由她抚养。亲戚本来希望这对失去父母的两姐妹搬到乡下去住,这样一来省钱,二来也好照应。但学校认为松拉是位好老师,执意挽留她,于是姐妹只好在曼谷住了下来。
塔纳出走三个月,在外地找到一个伐木领班的工作,生活有了保证。他想攒点钱。一年之后就回来和松拉团聚。信的末尾他嘱咐松拉要注意房东内夫人的儿子班铃,说班铃不是个好东西。松拉自己倒不怕班铃,她担心的是早熟的妹妹。
交房租的日子又到了。穷凶极恶的内夫人又来催,这次又要两个月一起交,说的话比上回更难听,松拉火了,表示要搬出去,当她出去找房子的时候,班铃却蹿到家里来与妹妹查安纠缠。班铃自幼死了父亲,是内夫人唯一的儿子。由于当妈的溺爱,使他从小就游手好闲,长大了也不务正业,但搞女人却极为内行。当松拉搬到这里之时,他就起过歹心,由于松拉爱上了塔纳才摆脱了他的纠缠。班铃在姐姐身上没有得手,便转向了妹妹查安。他认为查安的美貌并不逊于姐姐,况且年纪又小,情窦初开,易于欺骗。在查安面前,班铃极善伪装,他甜言蜜语,使查安觉得他是个既彬彬有礼又能体贴别人的人。松拉回来之时正好撞见班铃,姐姐正告妹妹,班铃不怀好意,他的播种是为了收获,劝妹妹提高警惕。
夜里,松拉思绪万千,想着困苦的生活,她睡不着觉,拿起书来读,想安定一下自己的情绪,油灯被猫打翻,此时她却恰好睡着了,大火烧毁了房子。内夫人叫来警察,松拉被判刑一年。妹妹查安只好请自己的朋友乌泰代为照看。
松拉在狱中忍受着非人的生活,也惦记着妹妹。每次探监,她都发现妹妹脸色鲜艳而红润,她问妹妹班铃是否还来纠缠,妹妹说了谎。其实,班铃没有放过她。一天乌泰不在家,班铃便带她到湖边散步,傍晚他拥抱和亲吻了她,还给她戴上了订婚的戒指。天真的查安听信了班铃的甜言蜜语,和他结了婚。她本想会有高楼大厦,会有蜜月旅行,但婚后的日子却是另一番景象。她住在一间小房子里,第二个月丈夫就常常不来,第三个月就难得见到他的影子了。他要把她一脚踢开,所以百般挑剔、侮辱查安,最后竟毒打她,要把她置于死地,正在此时后面有一青年男子大吼一声:住手!
来人名叫巴风翁西瓦,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这对夫妻的关系早已引起他的注意,这天他刚好路过此地,看到班铃正向查安大施淫威,他便教训了他一顿,班铃完全被制服了。查安对他非常感谢。巴风表示他愿真诚相助,帮她摆脱困境而不想得到任何报答,他派一个女孩为查安做伴儿,至于何去何从则完全由查安自己决定。
查安受到了巴风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心里早已萌发了炽热的爱情,但她觉得自己曾经失足,不配巴风,难以启齿,长期的积郁使她生了病。巴风也早已爱上查安,但说出来又怕别人误解当初搭救查安的目的。查安的病日见沉重,眼看不起,她终于透露了自己对巴风的爱,并且把姐姐的遭遇告诉了他,希望他不要忘掉自己的姐姐,尽可能给她一点帮助。巴风怀着深深的悲痛在查安的要求下吻了她。三天之后,查安终于怀着对爱的留恋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年的刑期已满,松拉走出监狱,她寻找着相依为命的妹妹。妹妹不见了,乌泰家也早已搬到了外埠,她走投无路,想给塔纳写一封信,但偶然在一家报纸上却看见了塔纳的泰国商业公司开张的消息,她欣喜若狂。情人相见,恍如隔世。但是由于消息阻隔,塔纳以为松拉已死,他在三个月前已结了婚,听到这个消息松拉昏了过去。原来,巴曼是在暑假认识塔纳的,那时她还是一个在寄宿学校读书的学生,那时就有些好感。接触一多巴曼已偷偷爱上了塔纳而不知道他已有恋人,当她得知塔纳的恋人杳无音讯以后,她不但心无芥蒂,反而更加爱他,身为帕的父亲也很赞成,于是他们便结了婚。
塔纳把松拉暂时安顿在自己的家里。塔纳向自己的妻子巴曼述说了松拉的遭遇,巴风也在座,原来巴风是巴曼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巴风越听越惊奇,于是就把查安的事也说了出来。塔纳希望巴风遵照查安临终的嘱托,照看好松拉。
松拉在塔纳的家里细心调养了一个月,身体已经康复。塔纳对她极好,巴曼很相信丈夫的为人,并不嫉妒。相反她把松拉当姐姐看待。巴风常来探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日深,终于相爱。令人惊讶的是,在巴风和松拉结婚的当天,报纸上登载了一条消息,班铃贩鸦片死在了警察的枪口之下。
巴风和松拉心心相印,生活过得很幸福。一天门口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求乞,她说让她干什么都可以,只求混碗饭吃。松拉定睛一看,原来是过去的房东、班铃的老娘内夫人!内也认出了松拉,匍匐在地,满脸羞愧。松拉是个善良之人,不念旧恶,收留了她。原来的富翁变成了穷人,而原来的穷人变成了富翁。
长篇小说《结婚》内容概要
纳拉赛之家曾是个名门望族,但现在却有些没落,父亲给妻儿留下的是3000铢现金和一幢不错的楼房,此外的财路就没有了。儿子班勇纳拉赛24岁,生活无忧无虑,从未受过苦。他对母亲很孝顺,但现在却在婚姻问题上和母亲发生了冲突。母亲为了家道重兴,为了儿子的前程,要他和维贴的女儿拉迈结婚,因为拉迈模样好,更主要的是家里有钱,日后是个依靠。然而班勇早已和昆查冷的女儿卡贤信誓旦旦。母亲软硬兼施,百般规劝,却不能动摇儿子的决心,因为班勇觉得他不能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谈到未来的生活,他认为自己能够自立。卡贤家虽穷,但凭他每月125铢的工资是不必发愁的。母亲的强迫毫无效果,一怒之下,她要断绝和这个不肖之子的关系。
班勇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但想到母亲自幼的养育之恩感到再也不能坚持下去了。他来到情人卡贤家,正好她的父亲不在。他怀着深深的不安、歉意和悲哀告诉了卡贤自己家中发生的一切和自己最后的决定。卡贤觉得他太软弱,如果他们的爱是真诚的,那就可以私奔。卡贤觉得自己是路旁的弱草,而班勇却说像自己这样的男人是俯拾即是的,而像卡贤这样的女子才是百里挑一。班勇希望情人忘掉自己,说唯有如此他才能安心些。
班勇终于和拉迈结了婚。婚礼极其体面,来宾不少是显赫的大人物,这使拉迈兴奋得有些发抖,母亲也喜出望外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喜悦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不愉快便接踵而至。拉迈希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喜欢音乐,在度蜜月的时候碰见了昭巴朗现在有了爵位,是昆阿吞了。他们脾性相通,一起吹拉弹唱,回到曼谷后依然如此。拉迈对班勇总不满意,但昆阿吞一来她便喜笑颜开了。拉迈根本没有征得丈夫的同意便和昆阿吞出去吃喝看戏,深夜12点才回来。班勇的母亲把事情告诉了班勇,班勇十分生气,质问拉迈为什么这么做,可拉迈不但不认错,反而以离婚相威胁。
拉迈离家而去了,屋子变得空荡荡的。班勇多次想去找妻子,可是碍着大丈夫的面子而没去。他想起了昔日的情人卡贤,但当他前去拜访之时,房屋却是空的,挂上了招租的牌子。听邻人说,卡贤的父亲已死,卡贤本人在三个月之前和一个漂亮的青年男子结了婚,走了。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班勇听说拉迈生下一个男孩,他满心欢喜,想去看看孩子,但当他走到妻子住所的窗前看到的却是昆阿吞拥抱和亲吻自己妻子的情景,听到的是他们之间偷情的秽语。倘在此之前有人告诉他妻子是不忠的,他也许不会相信,现在,一切都摆在眼前!班勇的心里激起了复仇的火焰!
班勇回到家里,想着白天他所看到的事,决定和妻子离婚,这当然是拉迈求之不得的。不出班勇所料,拉迈和昆阿吞很快就结了婚,而且在报上登出了消息,不过这消息不是他们自己愿意登的,而是记者挖出来的新闻,这使昆阿吞十分惊慌。
班勇在报上看到他们结婚的消息,决定用手枪报仇。但当他潜入昆阿吞家里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黑大汉一闪隐到了暗处。班勇清楚地看到了拉迈和昆阿吞,而且注意到昆阿吞在看到一个女人脸时,他吃了一惊。
婚礼正在进行。在客人致了祝词以后,突然听到一声枪响,昆阿吞倒在血泊里。开枪的正是那位黑大汉,他是为自己的妹妹报仇的。班勇很快跑出来,他对拉迈说,若不是大汉杀了昆阿吞,我这只手枪也要报仇的。当班勇正要离去之时,他却撞到了卡贤,原来卡贤也是被昆阿吞遗弃的。三个月前,在一个朋友家里,卡贤遇见了昆阿吞,卡贤误以为他人品不错,跟他结了婚。但婚后他常不在家,后来卡贤从报上得知他又结婚的消息,感到自己受了骗,追到这里。
意外的重逢,使班勇和卡贤重新结合。
拉迈受到了深刻的教育,发誓一生不再嫁人。后来她来找过班勇,求班勇让她把儿子养大,班勇同意了,这使她的心里也得到一些安慰。
中篇小说《向往》内容概要
塔侬拉沙纳布一行五人到西玛哈拉查去玩,天已不早,海上又起了风,他催促远亲的妹妹赶快回去。塔侬今年23岁,妹妹19岁。拉莫本雅皮隆带着她的男佣人,瓦莉和她的使女内纳瓦慕也在船上。乃文把帆船舵上的铁环弄掉了,船失去了控制,随时都有翻沉的危险,船上的女人个个惊慌失措。塔侬不顾风浪,不怕鲨鱼,毅然跳下水去系好了舵,使大家转危为安。瓦莉很为他担心,这时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拉莫本雅皮隆其实并不是和瓦莉勾莫赛一起来的,她们成为朋友仅仅不过十天,但一见如故,感情十分亲密。拉莫21岁,是两年前来到西拉查的,因为她的叔叔是这地方的府尹,至于她为什么来到这里谁也不知道,但可以看出,这位动人的姑娘心里隐藏着一股淡淡的哀愁,原来她结过婚,受过骗。
汽车上坐着塔侬、他的姑母和瓦莉。车子在素可泰路的拐弯处抛了锚,司机乃文和塔侬一起动手,但未能把车修好。正在无计可施之际,前面过来一辆小汽车,瓦莉误以为是出租车,便挥手让它停下来。一位打扮潇洒的男子跳下车来,脸上带着愠怒,但当看到瓦莉如此美艳,气便消了一半。问明原因之后,他表示愿意帮忙,但他又把塔侬当成仆人,态度十分傲慢,连司机乃文也看不下去。
这位潇洒男子名叫维吞潘宏派,从那以后,他成了瓦莉的朋友和家中的常客。瓦莉对他的印象极好,因为他仪表堂堂,说话彬彬有礼。瓦莉征求塔侬对他的看法,塔侬推说时间太短还难下结论。
维吞潘的父亲是位高官,爵位披耶,虽然去年退休靠养老金过活,但对他的生活并没有丝毫的影响,因为他家是极其富有的。维吞潘虽然只有27岁,但朋友极多,男的有,女的也有,他生活中的隐秘,人们难以说清。
维吞潘又来请瓦莉和她母亲看戏。瓦莉也请塔侬一起去,塔侬借故推托了。在看戏的过程中维吞潘变换着各种方法挑逗瓦莉。瓦莉由于塔侬的不快心里也有点闷闷不乐。回到家里看到塔侬的房间灯火通明,看到内姑娘正和塔侬拥抱,她几乎晕了过去。
瓦莉所看到的情景原来是塔侬觉得晚饭不大好吃,内姑娘为夫人做好花环之后,看塔侬还在工作,于是便把夜宵送了进去,不料此时有一条蛇居然爬上了书桌,内姑娘大吃一惊,抱住了塔侬。
塔侬与使女拥抱的场面对瓦莉的心灵是重重的一击,她久久不能入睡。第二天她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内姑娘: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内姑娘爱不爱塔侬。少女的羞怯使内姑娘难以启齿,但内终于承认她爱塔侬,虽然有点自不量力,这使瓦莉陷于极大的痛苦之中,因为她对塔侬的爱在心里已埋藏很久了。
瓦莉误认为塔侬不爱自己,所以就故意加倍对维吞潘表示亲热,刺激塔侬。塔侬觉得自己孑然一身,在这场爱情角逐中自然敌不过维吞潘。他病了,病得很沉重,内姑娘和文姑娘每天照顾他。瓦莉听到塔侬病重的消息也十分难过,她暂时搁下了对他的恨,前去看望,但彼此都怀着心病,都没有把话挑明。
塔侬病了十天,身体渐渐好起来,因为他已想开了。当他得知瓦莉和维吞潘订婚的消息,他感到应该接受这场失败。瓦莉选择了维吞潘,内心情感十分复杂,一是自己得不到塔侬的爱,只好降而求其次;另外爸爸也觉得和维吞潘的这门亲事是门当户对。
瓦莉给分别已久的拉莫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订婚的消息。心绪怅惘的塔侬感到他需要换个环境,于是决定出走。临行前,为了感谢内姑娘,约她谈了话。内姑娘隐瞒不了内心的真实感情,说离开了他她很难活下去。塔侬的心痛苦极了。第二天,塔侬和内姑娘都不见了。瓦莉的父亲推断说两个人私奔了。
瓦莉收到了拉莫的回信,真相大白,维吞潘竟是拉莫的前夫,信中还附上了一张照片,瓦莉感到极为震惊!这时维吞潘也正好来到,瓦莉摊牌,维吞潘狼狈不堪,虽百般抵赖,但在事实面前也不能不低头,原本决定三天之后就结婚的这桩喜事宣告彻底完结。
瓦莉在家终日闷闷不乐。乃文来到面前,交给他一封信,这是塔侬两天前临走时留给她的,信中讲出了一片真情,瓦莉十分感动,大哭一场。但她却不知塔侬现在何处,还是司机乃文提供了线索,他很可能住在一位朋友家。但他们赶到那里才得知塔侬已去了火车站,他要到北方去。他们又赶到了火车站,在已经启动了的火车车厢里看到了塔侬的身影,塔侬看到瓦莉招手,终于跳下车来,两人拥抱在一起。
塔侬和瓦莉结了婚。失踪的内姑娘在吞武里做了尼姑。乃文爱她,她却执着地爱着塔侬。深感歉疚的塔侬觉得她的感情是那样圣洁和珍贵。
多迈索泰国家庭小说的创始者
多迈索(1905~1963)是泰国现代文学史上享有盛名的第一位女作家,她开创了泰国家庭小说的先河,不仅促进了长篇小说的发展,而且对后来的作家特别是女作家如高素朗卡娘、劳占塔萍帕、楚翁差雅金达等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多迈索这个笔名是鲜花之意。原名蒙銮布法功春,出身于贵族,曾在宫中生活过九年,后入教会学校习法文至中学八年级毕业。她在宫中即开始戏剧表演并尝试戏剧写作。后来觉得戏剧不适于阅读,遂转向小说创作。她一生创作了《她的敌人》《第一个错误》《妮》《三个男人》《銮纳勒班的胜利》《祸事》《百里挑一》《贵族》《旧罪》等12部长篇小说,话剧1部,短篇小说20篇。她的作品除了少数曾在刊物上发表然后出了单行本外,大部分是自费印行的,这和一般作家是大不相同的。
一 多迈索笔下的家庭生活泰国社会的一面镜子
多迈索于1929年在《快乐的泰国》杂志上发表了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她的敌人》。她走上文坛和创作最旺盛的时期是20世纪20年代末和整个30年代,这正是泰国社会风云激荡的岁月。作为一位贵族青年女子,多迈索并没有像先进的知识分子那样站到时代的前列,但是思想的影响是没有界限的,西方式的教育和西方各类文学作品仍然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作用。另外,因为生活于贵族之家,她对这一阶层的人物、思想、习惯、礼仪、言谈、情趣和嗜好了如指掌,这就给她在创作上提供了许多便利。她通过家庭这个社会细胞,相当真实地折射出了泰国社会特别是上层社会的某些生活场景。
《贵族》这部小说对我们认识贵族的腐朽和家庭关系有很高的价值。这个封建大家庭妻妾成行,仆人成群,骄奢淫逸,耗费巨大。支撑这个封建大家庭的昭坤欧姆拉腊生前就觉得捉襟见肘,死后这个显赫之家就一下子衰落下去。这个家庭的解体还有内部原因,这就是妻妾的争斗。争宠是这个家庭的主题。坤赛失宠最早,离开了这个家庭,坤汶为取得丈夫的欢心,竟为丈夫物色小老婆,但她还是失势了,最后也离开了这个家庭。妾的地位最低下,但她们在相貌和年龄上有优势,而生子仍然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男人一死,便树倒猢狲散,大家便争夺财产,演出一幕幕丑剧。这个家庭里并没实行什么温良恭俭让,亲人之间是势不两立的。这几乎是贵族大家庭必有的一种通病。这种内里蛀空的现象正是行将没落的剥削阶级家庭生活中所特有的。
《旧罪》虽然写于1934年,但它的背景却是政体改变之前。小说对贵族人物仍然满怀感情,这是作者的阶级地位和政治观点决定的,但是小说也鲜明地描绘了社会上的阶级差异给人们造成的精神和生活压力。奴是在一个贵族之家里长大的,但她真正的父亲是一个犯罪的军官。奴两次恋爱失意都是因为对方知道了她真正的出身,感到门不当户不对。姐姐也因此在爱情上受到挫折,她变得孤僻而内向,劝告妹妹对人不要轻信,不要轻易爱上什么人。作者不赞成阶级差异的鸿沟,所以安排了一个真贵族和一个假贵族的幸福婚姻,这表现了人生下来是平等的这一民主思想。
贵族少女的爱情生活是如此,那么她们结了婚之后的家庭生活是一番什么情景呢?《第一个错误》这部长篇小说对此有相当精彩的描写。女主人公是一个美丽而爱虚荣的贵族少女,她选择了一个已有妻室的丈夫,婚后丈夫故态复萌,喜新厌旧,暗中纳妾,终于使感情破裂。读者可以看到多迈索对贵族男子生活上的腐朽和糜烂是采取揭露和批判态度的。銮巴莫是一个名门望族的纨绔子弟,早在英国留学时就是个出名的花花公子,他已娶妻,妻名婵隆,但她是个警察士官的女儿,地位低下,銮巴莫觉得让她出入社交场合有失体面,心里对她早已厌倦。后来銮巴莫遇见了贵族少女瓦莱,见她生得端庄、美丽,又是大家闺秀,于是心里顿生邪念。瓦莱生性自尊、嫉妒,她知道了銮巴莫的婚姻内幕,不是退出,而是决心要和婵隆这个充满醋意的女子较量一番,她要闯一闯婵隆这块禁地。瓦莱终于和銮巴莫结了婚,条件仅仅是銮巴莫不能再娶小老婆。但是幸福甜蜜的婚姻仅仅持续了两三个月,銮巴莫又和使女私通了,又带着婵隆和小老婆出入茶馆酒楼。
在小说中作者谴责三妻四妾、丈夫有外遇这个泰国的规矩,是个不干不净的规矩,是个花花公子的规矩!銮巴莫认为玩弄女性是天经地义的,就像换一顶帽子一样方便。他说,玩女人,讨小老婆,这种错事哪一个人没干过!当朋友指责他在爱情上变心的时候,他竟然恬不知耻地说:怎么能叫变心呢?爱了一个人,就不能再爱另一个人吗?如果那样可就太心胸狭窄了,爱情是没有止境、没有界限的,说爱情只有一次、再不会重现的人,那是在说谎,其实爱情可以产生千百次,车载斗量也是算不清的。从銮巴莫这个人的身上,我们不难看出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是怎样一副道德面貌。
作者塑造的瓦莱这个女子形象也是有警世作用的。不错,在封建社会里,贵族是高贵的,但是作为女子,还有男尊女卑的压迫,夫权的压迫。瓦莱如飞蛾扑火,这是由于她涉世不深和性格弱点造成的。她妹妹的一席话非常简洁地剖析了她的爱情,姐姐爱的不是銮巴莫,或者说爱得并不深,其实你爱的是他的体面浮华,现在他大出风头,是个人人都需要的男人。另外一点,是你对婵隆挑战式的口气感到生气你想跟她较量较量你玩火,总有一天会烧到手,像銮巴莫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只满足于一个女人的。
在宗法制度下女人永远是牺牲品,即使是像瓦莱这样敢食禁果的人也不能幸免,她们在强大的社会压力下仍然是个弱者,丈夫的背叛便使她无能为力。虽然銮纳勒班真心实意地在爱着她,等着她。但她还是不能和丈夫一刀两断,请听听这个女人的苦衷吧!我能做什么呢?有了孩子就要想到孩子,过去所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和这个孩子的父亲结了婚,他剥夺了一个女人的权利,蹂躏了她的心。如果我重新结婚,就等于自己放弃了做母亲的权利。这个罪孽将使孩子受到欺侮,这第二次错误更使人痛心。错了第一次已经够了,不能再错第二次了。争取自身的解放、爱情和幸福,竟然是个错误,竟会使孩子受苦受难,这就是社会给予母亲和孩子的公正!
瓦莱外表争强好胜,但她的内里仍然不是一个强者。她并不反对纳妾,或者说不敢奢望过一夫一妻的生活,她和丈夫的交换条件仅仅是不能把妾养在家里。她和丈夫破裂的原因,是丈夫没有在这一问题上给她面子,这种要求既是虚荣的又是可怜的。
在这部小说中我们也可以看到新思想的积极作用,贵族青年男女追求婚姻自主和爱情幸福,但这种追求又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由于銮巴莫和瓦莱感情的破裂,这又不能不影响到他们弟弟和妹妹之间纯真的爱,为了包办婚姻,男的只好暂时出家,女的只好害相思病,最后还是请人说合,父母回心转意才成眷属。这种半是追求,半是恩赐的爱情在泰国社会仍是极为普遍的。
在封建社会里妻子是丈夫的附属品,她们的命运是不能自主的,即使是贵族女子也不例外,在小说《妮》中的女主人公就是这样的。妮自幼受的是西方教育,在家顽皮、活泼而大胆,而且很受父母的宠爱。但是婚后过的却是另外一种生活,因为婚姻是父母包办的,丈夫不爱她,他正迷恋着表妹,不得已才娶了妮。公婆赞成这桩婚事则完全是为了钱,一是找一个富有的亲家为自己在银行的债务作保,二是自己的儿子将来可以继承岳父的遗产。妮到了这个家庭尽了一切妻子之道,但是得到的是丈夫的斥责、公婆的歧视、情妇的排挤,可她仍然委曲求全,逆来顺受,因为离婚的女人只能成为人们的谈资。她唯一的办法是取得丈夫的欢心,挤掉丈夫的情妇,因为他既然成了你的丈夫,你就得爱他,不管他对你怎么凶,怎么坏,你还得一心一意爱他,可是,你爱他,他不爱你怎么办?为了赢得丈夫的爱,就得和对手去争。那时泰国妇女只有这一座独木桥,走也得走,不走就会堕水而死。她们靠的是自己的运气和福气,她们的幸福与其说是自身去争取,还不如说是丈夫和家庭的恩赐。
多迈索用她的笔勾画了那个社会的主宰贵族的家庭生活场景,对社会某些积存的弊病和少数纨绔子弟的腐败和堕落进行了揭露,在道德上进行了批判。对妇女问题的关注和对她们命运的同情更是她作品的一个特色,难怪当时的少女是那样钟情于她的书,因为她们在这里找到了知音。
二 社会的剧变和多迈索笔下人物价值观的变迁
泰国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虽然是不彻底的,但是王权却不能主宰一切了;贵族虽然是高贵的,但空有头衔却不值钱了。资产阶级地位的上升,给人们的思想、观念带来了新的变化;青年人在生活中有了新的追求,钱虽然代替不了高贵的出身,但是却比高贵的出身更顶用。社会的变化已使多迈索的创作守不住老的格局,她在政体改变后所创作的小说也恰恰反映了贵族价值观的变迁。
封建社会里女性的最高美德是中国礼教所规范的三从四德,泰国也差不多。为了当贤妻良母,就要逆来顺受,听命于别人。可是时代唤醒了妇女,多迈索笔下也出现了与传统道德规范决裂的女性。她们自信、坚毅、果敢,人格是独立的。她们受过教育,甚至是西方的高等教育。《三个男人》中的帕查丽就是一个善于交际、敢作敢为、对政治也很懂行的新的女性。她的穿着打扮使人侧目,单就这一点,旧式妇女就是望尘莫及的,而她们对爱情的态度则是大胆追求的。强迫一对不相爱的人结婚,是一种真正的蹂躏,这是她们的信条。从这里也不难看出新时代曙光对她们的映照。
泰国贵族的世袭职业是做官,中国有士农工商的排法,在泰国,商在革命前也不高贵,在政体改变之初世人对富裕的资产阶级常常冠以新贵族的雅号,这里显然含有轻贱、戏谑之意。但在《三个男人》的小说中作者把经商作为主人公的理想和志向,并说这种职业是有利于国计民生的,而这经商的贵族也并不是下九流了。可见贵族为求生存,也不得不改变自己固有的癖好。
以前贵族与平民交往是屈尊,但帕查丽选择的朋友却是个商人的儿子,她不选择贵族,不选择门第,看中的是人品,而且提出,即使是贵族,也应该有相应的人品,才能算一个堂堂正正的贵族在这个至高无上的贵族头衔上也有了附加条件。
最有意思的是多迈索笔下的正面人物都是当时最时髦的形象高贵的贵族出身,西方的教育,实业家的才能,这真是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奇妙结合。比如《她的敌人》中的男主人公巴颂就是披耶的儿子,他毕业于西方的大学,回来经营柚木生意,手下工人500多名,资本充裕,自任经理,外加上一个堂堂正正的仪表。女主人公的父亲也是高官,母亲是泰美混血儿,她也受了西方的教育,美丽又加上一点傲慢。
多迈索虽然热衷于写贵族,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她笔下的人物随着时代的剧变,价值观已发生了变迁,这是由多迈索本人的思想决定的,这种思想是西方的资产阶级民主思想、1932年资产阶级革命家的社会思想和封建贵族思想的混合物。这些思想之所以能够混合,是多迈索的社会地位、家庭境遇、生活道路,特别是泰国当时的特定环境造成的。泰国虽然爆发了一场资产阶级维新政变,资产阶级的民主共和思想、自由平等博爱的思想得到了传播,并为知识分子所接受,这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是在政体改变前与后都没有产生一次强大的反封建的思想运动和文化运动,封建思想和封建文化以及一些陈规陋习并没有被批判、被清除,它们是和资产阶级的思想和文化共存的、结合的。另外,政体改变以后,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由于自身的软弱性很快向封建势力妥协,资产阶级和封建阶级之间的联合多于斗争,因而在政治界限和思想界限上都是混沌不清的,所以像多迈索这样的贵族作家能把二者熔于一炉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也可以说她的作品这一思想倾向也正是当时泰国社会政治倾向和思想倾向的逼真反映。
三 多迈索家庭小说的艺术价值
多迈索的小说和西巫拉帕、蒙昭阿卡丹庚的作品一样,是和泰国新文学一起诞生的,他们虽都是新文学的开拓者,但早期的作品仍然没有完全摆脱西方文学的影响,从情节、人物到写法都有欧美消遣文学的印记。多迈索的处女作《她的敌人》表现得就很明显。巴颂和玛尤丽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双方的父亲看他们相亲相爱,便在十几岁时给他们订了婚。后来由于各自家庭的搬迁,他们便分手了。玛尤丽在法国商业学校毕业,又在美国留学,她聪明、漂亮,又受了西方的影响,回国后对这种包办婚姻十分反感,她想拒绝这门亲事,但是已经成长为一个干练的企业家的28岁的巴颂却对玛尤丽十分倾慕,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赢得玛尤丽的爱情。此时恰好玛尤丽的父亲开办了一个纺织厂,正缺少一个能干的秘书,于是巴颂心生一计,他隐姓埋名,假托是其生父的一个养子来到了玛尤丽的家。巴颂表面傲慢,实则处处取悦和保护玛尤丽,又揭露了正在追求玛尤丽的一个医生的丑行,最后当这位医生用哥罗芳麻醉了玛尤丽,企图强奸之际,巴颂又搭救了她。后来未婚夫登门,原来这位秘书正是小时候定亲的巴颂,巴颂用自己的行动终于赢得了玛尤丽的爱情。
文学并不反对虚构,但要遵循生活的逻辑;文学需要奇特,但必须寓于情理之中。然而这部小说的情节是经不起推敲的,它是完全建立在偶然、巧合之上的,既不严谨,也不周密。假扮另一个人虽然有趣,但在实际生活中却难以行得通。多迈索的这部小说和西巫拉帕的长篇小说《降服》很相似,这些小说都受到西方小说和一些西方电影的影响。作者追求的是故事情节,并不是着力于人物性格的刻画。从小说创作上看,这种小说还是幼稚的。当多迈索成了一个成熟的作家之后,她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想改写这部小说,但怕面目全非,所以仍然保留了它原来的面貌。
多迈索后来的大部分小说完全摈弃了这种写法,这是她小说创作在艺术上的一个飞跃。如果与同时代的大多数作家相比,从艺术上说,多迈索的小说是最像小说的。它不再有离奇的情节,不再有偶然的巧合(当然,合情合理的巧合并不是缺点),作者所描写的是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家庭的关系,而人物性格却是栩栩如生的。描写这些东西,想要抓住读者,没有很深的艺术功力是很难办到的。
与同时代的小说相比,多迈索在作品的真实性方面是略高一筹的,这就是说,她的小说所写的人物、事件、环境与现实生活本来的样子是切近的,人物的感情、性格、思维、生活是与现实生活中人的感情逻辑、性格逻辑、生活逻辑相吻合的。她通过笔下的人物对纷繁复杂的社会生活,特别是贵族生活的认识对人们是有启迪的。我们通过她的作品可以看到贵族生活的奢侈与豪华,他们的排场和礼仪,他们的困顿与苦恼,他们对于暴发户的嫉妒与羡慕的矛盾心理,这是对往日生活万分眷恋而又深感前途未卜,自命高贵,但又即将失势的一个阶层在一个动荡年月里特殊的生活场景。这种生活是既发人深思又耐人寻味的。
多迈索以一个贵族女作家特有的细腻笔触,描绘了众多的人物形象。比如在《妮》这部长篇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妮的温柔和善良,昭坤顺拉申的豁达大度和君子之风,銮吞善的孤僻和生硬,娘沙汶的自私、狭隘和昭坤在夫人面前战战兢兢的丑态。
多迈索最成功之处是她笔下的女性形象,她对拉沙米这个人物(《妮》)是这样刻画的:当銮吞善从欧洲学成回来,拉沙米正当妙龄,銮吞善为之倾倒。拉沙米发现有人迷恋自己时,心中窃喜,她施展浑身本领,对銮吞善多方诱惑,可是却不接受他的爱情,她要待价而沽,也许是对銮吞善的没有翩翩风度,不善辞令不甚满意。但是当对方结了婚,她感到失去了宝贵的东西,这时她又不顾一切对銮吞善缠住不放了。这一擒一纵,一纵一擒,就活画出这个贵族女子的刁钻、狡诈、贪欲、嫉妒、患得患失又工于心计的形象。在《第一个错误》和《銮纳勒班的胜利》中对瓦莱复杂性格的描写也是极有深度的。她有一副端庄美丽的外貌,举止文静、优雅,透露出她内心的自尊;她需要人们喜欢她,奉承她,需要别人不要伤她的面子,显示出她的虚荣;她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藏而不露,表明她城府很深。她不爱銮巴莫,但他的风度和炙手可热却又使她倾倒,这说明她浅薄和眼热而且还不老到;婵隆对她醋意大发,却激起了她把对方的心爱之物弄到手的决心,这就不难使人体会到她的嫉妒和争强好胜;当她身陷网罗,丈夫故态复萌,她又一筹莫展;与丈夫长时间分居,却又不肯一刀两断,这展示了她内心的矛盾和性格的软弱。通过这些由表及里、待人接物、生活波折的描写淋漓尽致地刻画了人物的思想感情和性格特征,由此不能不看出多迈索确是一个写人物的高手。与当时流行的热热闹闹但读后即忘的小说相比,多迈索的小说却值得品味,值得思索。
多迈索的语言也极有特色,平易、细腻、又有感情韵味。她很注意语言的提炼,不少人物写得成功,和其个性化的语言也是分不开的。
多迈索的小说在艺术上也不是无懈可击的。据说她写作时常常写完再拟书名,这不完全是写作的习惯问题,从她作品可以看出来,有些作品的酝酿、构思并不充分,所以便带来行文拖沓,描写过于琐细,情节不够紧凑,结构松散的毛病,这是她作品的一大缺憾。
四 贵族的世界观多迈索创作的一根绳索
多迈索的作品大部分写的是贵族,这些小说既是贵族的赞美诗,又是这一阶级行将没落的一首挽歌。多迈索不熟悉下层人民的生活,她的贵族小姐的狭小生活圈子决定了她作品的题材,固然是问题的一个方面。然而,题材并不能决定作品的思想内容和它的意义,关键是作者的立场和态度。贵族的世界观成了束缚她创作的一根绳索。
多迈索笔下的贵族是多种多样的,有好的,也有坏的;有飞黄腾达的,也有受苦受难的。但是贵族作为一个阶级应该怎样评价?她认为坏的是个别的,好的是贵族的代表;受苦受难的,她是同情的;飞黄腾达的,她是赞美的。总之一句话,她对贵族是袒护的、溢美的。这从她写的不少正直、无私、自我牺牲的贵族形象中可以看得出来。《百里挑一》的威奈就是这样的人。由于家庭的变故,他当军官的理想成了泡影,担负起了家庭的重担。当父亲的冤案得以昭雪,他才能够读完大学,成了法官。两个妹妹的婚事在他的保护下才得到幸福。他爱上了沾,但这唯一的幸福也被弟弟夺去(是不知情造成的),然而他深明大义。本来从弟弟手里夺回自己所爱的人轻而易举,但是他却忍受极大的痛苦,承受着母亲的反对和辱骂,为弟弟办成了婚事。他这一行动终于感动了少女阿侬,主动对他表达了爱情,他的高尚道德得到了应有的报偿。他的妹妹曾经说他就像一尊佛,谁在他的身上撕金他都情愿,人家都想在他身上得到点什么,而不想给他任何东西。
《銮纳勒班的胜利》中写的銮纳勒班,聪明、能干、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甚至不考虑自己。他自幼就和瓦莱在一起,很早就喜欢她。在她和丈夫离异之际,心里的爱又开始萌动,但他看出瓦莱虽嘴上坚决,但内心的情意未泯,他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促成了他们夫妻和好,自己却陷入苦痛、愁闷之中。欧莫拉(銮纳勒班之友、瓦莱之妹)看出他的心事,略施小计,促成了安芬和銮纳勒班的婚姻好心终于得到了好报。
《贵族》中的披耶蓬拉瓦这位贵族则是在人家危难之际,伸出了援救之手,他租给威莫一家房子,房租极为优惠,帮助威莫的一个弟弟从失恋中摆脱出来,平息了这个家庭的一场官司,帮助威莫的弟弟办成了公费留学。他本人的出发点只是想做好事,没有别的目的,并且坚持到底,不管人家是否看见。作者感叹道:在一个充满了猜忌、尔虞我诈和互相倾轧的世界里,有什么能比人与人之间的爱,同情和信任更使人欣慰的呢?
多迈索塑造了这么多贵族的光辉形象,我们不敢说贵族中就没这种人,但可以这样说,多迈索这样写有她理想化的成分,她害怕贵族的精神传统会湮灭,她要拯救道德沦丧的贵族的灵魂。她希望贵族在精神和财富两方面都能传宗接代,这样多迈索就不肯在现实面前拿起她的解剖刀,更深刻地解剖一下贵族,她是适可而止的。在《贵族》中多迈索更进一步,她写了一个大家庭的败落,但又写了它的中兴。这个家庭的子女不失贵族的气质和风骨,在艰难困苦中顽强奋斗,卧薪尝胆,自强不息,终于如愿以偿。作者通过小说中人物之口,评论他们是穷得像贵人人穷志不短,可见多迈索对一个即将灭亡的阶级是多么留恋,多么不甘心啊!
多迈索的小说也充满了宗教思想和佛家教义。她的小说中坏人能够悔改,好人总得好报,追求团圆结局,一切以慈悲为怀,不少作品是劝世之作。《百里挑一》就引用佛经的几句话,劝导人们要用不怒战胜愤怒,用好战胜坏,用给予战胜吝啬,用堂堂正正去战胜邪恶和毁谤。这些宗教思想无助于作者理解和认识社会,更无助于她表现社会。
多迈索虽然全神贯注于反映贵族的生活,作品中也不乏时代精神和民主要求,但是贵族的世界观仍然禁锢了她,减弱了作品的现实意义。她描写社会现实,但她并不完全清醒,她的眼前有一层封建云雾,使她看不清现实的本质。我们试举《妮》的例子,来看看她对于某些社会问题的态度(其他小说的倾向也大体近似)。
(1)作者不赞成封建包办婚姻,但是对这种婚姻的批判和谴责是不彻底的。妮在出嫁之前可以说是带有某种野性的贵族姑娘,但是对这种婚姻她不但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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