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恽《【正宫】黑漆弩·【越调】小桃红·【越调】小桃红》题解|注释|鉴赏

王恽

王恽（1226—1304），元初散曲作家、文学家。字仲谋，号秋涧，卫州汲县（今河南省汲县）人。中统初，由姚枢举荐，由东平评议官至京师，官国史编修。至元中，拜监察御史，后历官平阳路总管、燕南河北按察副使、福建按察使，相翰林学士、知制诰。曾弹劾赃官，平反冤狱，献策镇压起义。卒谥文定。王恽好学有才，师承元好问。善属文，笔力雄健古雅，文辞质朴显豁。有《秋涧先生大全文集》，散曲创作存有小令41首。

【正宫】黑漆弩

游金山寺并序

邻曲子严伯昌①，尝以〔黑漆弩〕侑酒②。省郎仲先谓余曰③：“词虽佳，曲名似未雅。若就以‘江南烟雨’目之何如④？”予曰：“昔东坡作〔念奴曲〕⑤，后人爱之，易其名曰〔酹江月〕，其谁曰不然？”仲先因请余效颦⑥，遂追赋〔游金山寺〕一阕，倚其声而歌之⑦。昔汉儒家畜声妓⑧，唐人例有音学⑨，而今之乐府⑩，用力多而难为工。纵使有成，未免笔墨劝淫为侠耳(11)。渠辈年少气锐(12)，渊源正学(13)，不致费日力于此也(14)。其词曰：

苍波万顷孤岑矗(15)，是一片水面上天竺(16)。金鳌头满咽三杯(17)，吸尽江山浓绿。

蛟龙虑恐下燃犀(18)，风起浪翻如屋。任夕阳归棹纵横(19)，待偿我平生不足(20)。

【题解】

“黑漆弩”，属于宫调曲调名，分上下两片，前片句式为七、七、七、六四句；后片句式为七、六、七、七四句。亦称“鹦鹉曲”或“学士吟”。金山寺在今江苏省镇江市西北的金山上。金山原在长江中，后涨沙成陆，遂与南岸相连。本支曲以丰富的想像与高度夸张的手法描写金山寺风光，气势非常壮阔，其风格与苏轼的《游金山寺》诗很相似，从中也可以看出学习苏轼的痕迹。

【注释】

①邻曲子——邻居。严伯昌，生平不详。

②“尝以”句——指邻居曾用白无咎所作的“黑漆弩”曲劝酒。侑（yòu）酒，劝酒或助酒。

③省郎——官名，中书省郎中或员外郎。仲先，人名，生平不详。

④“若就以”句——意谓假如用“江南烟雨”作为曲牌名，怎样？白无咎的“黑漆弩”上片末句为“睡煞江南烟雨”，仲先想用“江南烟雨”代替“黑漆弩”作为曲名，故征求王恽意见。

⑤念奴曲——即苏轼所作《念奴娇·赤壁怀古》一词。苏词末句为“一樽还酹江月”，后人遂亦名“念奴娇”为“酹江月”。

⑥效颦（pín）——“东施效颦”缩语。语出《庄子·天运》。本指拙劣模仿，此为作者谦语。

⑦倚——按照；倚其声而歌之，即按照“黑漆弩”的声调而歌唱。

⑧畜——养。声妓，从事歌舞技艺的女子。

⑨音学——据朱孝臧考，“学”疑为“乐”之误。

⑩乐府——此处指元散曲。

(11)劝——劝诫。侠，通“狭”，狭隘。

(12)渠辈——他们。

(13)渊源正学——指非异端邪说的学问，正经之学。

(14)日力——时间，光阴。

(15)岑——小而高的山，此指金山。矗，高耸。

(16)天竺——天竺山，在今杭州市西面，分上、中、下三天竺。

(17)金鳌——指金山顶上的金鳌峰。

(18)“蛟龙”句——《晋书·温峤传》载，温峤曾至牛渚矶，水深数丈，他点燃犀角，照出了水怪的原形。此句意谓，蛟龙恐怕有人燃犀照出自己的原形。

(19)归棹——归舟。纵横，往来。

(20)待偿——等待着补偿。

【越调】小桃红

平阳好处是汾西①，水秀山挼翠②，谁道微官淡无味③。锦障泥④，路人争笑山翁醉⑤。西山残照，关卿何事，险忙杀暮鸦啼⑥。

【题解】

王恽在任平阳路府判官时，共作有“小桃红”十首咏山西平阳风光的小令。本支曲子描写平阳汾西的山川。作者闲暇之时，策马踏青，见夕阳西照，昏鸦归林，一幅充满诗情画意、令人陶醉的画面。作者热爱汾西的一草一木，并不因为职位低微而忽略对大自然的赏玩，其闲适恬淡的心情，充溢在这支小曲的字里行间。

【注释】

①平阳——今山西省平阳县。汾西，汾水以西。

②挼（ruó）——揉搓；挼翠，形容山色苍翠，如同涂上颜料。

③微官——小官。

④锦障泥——垂在马腹两侧，用以遮挡泥土的马鞯子。

⑤山翁——喻指作者本人。

⑥忙杀——即“忙煞”，忙坏了；险忙杀，险些儿忙死了。

【越调】小桃红

鉴湖秋水碧如蓝①，心赏随年淡②，柳外兰舟莫空揽③。典春衫④，觥船一棹汾西岸⑤，人间万事，暂时放下，一笑付醺酣⑥。

【题解】

本支曲子与前首一样，也是描写汾西风光，所不同的是，本支曲子着重抒写的是自己放浪形骸，忘情山水、诗酒的感情，在一定程度上传达了他不满现实的情绪。生动传神，层次分明，是本曲的写作特点。

【注释】

①鉴湖——泛指水清如镜的湖，非特指浙江绍兴的鉴湖。鉴，镜。碧于蓝，比蓝还碧。

②随年淡——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淡漠。

③兰舟——小舟的美称。

④典——典当、抵典。杜甫《曲江》诗：“朝回日日典春衣。”

⑤觥船——指容量大的酒器。杜牧《题禅院》诗：“觥船一棹百分空。”汾西岸，汾水西岸。

⑥醺酣——指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