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青《大妹》经典散文全集
大妹我不太清楚大妹的确切年龄,从来没有问过,但想起来她总有五十出头了,因为大妹的儿子、女儿都已经结婚。大妹先抱了外孙,又抱了孙子,大妹的外孙,今年已经上学。我们都说,大妹,你真有福气。大妹咧着嘴笑,说,我有什么福气,我有什么福气。大妹其实是一个很苦的农村妇女。年纪很轻的时候,丈夫就死了,拖着两个很小..
大妹我不太清楚大妹的确切年龄,从来没有问过,但想起来她总有五十出头了,因为大妹的儿子、女儿都已经结婚。大妹先抱了外孙,又抱了孙子,大妹的外孙,今年已经上学。我们都说,大妹,你真有福气。大妹咧着嘴笑,说,我有什么福气,我有什么福气。大妹其实是一个很苦的农村妇女。年纪很轻的时候,丈夫就死了,拖着两个很小..
过往今来说兴化记得是在2009年的秋冬之间,冬天还没有真正的来临,却已经提前来了一场瑞雪。踏着这2009年的第一场雪,我们来到了兴化。虽然这里已是天寒地冻,我们却感受到这片土地充满了生机,感受到它的辽阔的气魄和神奇动人的气韵,感受到从它的地底下传递上来的温暖。我们把逼人的寒气关在了窗外,相聚在温暖如春的会议..
从善卷洞出发头一回知道宜兴这个地方,是在1979年年初。那时在江苏师范学院上学,因为经历了“文革”和插队,再上大学时,年纪倒也不小了,二十大几了,却是十分的闭目塞听、孤陋寡闻。之前没有听说过宜兴,更不知道有善卷洞、张公洞等等。因为从小在苏州长大,插队之地也是苏州的农村,就是一只苏州之蛙,苏州以外的什么什..
来客在春天的温馨和秋天的潇洒中,常常有客人来。我说的是远方的客人,或者不一定很远,但是至少不是和我住在同一座城市。住在同一处的人来,当然也是客人,但是一般不用那么郑重其事,只是朋友,随便来聊聊天、喝喝茶,并不一定要选择季节和时间,轻轻松松,想来就来。打一个电话或者也不打电话,自行车一蹬,就那么过来,..
鸟语花香我们家养过两次鸟,回想起来也是有点意思。第一次是那鸟自己飞上门来的,在一个夏天的夜晚。我们在阳台上乘凉,它就飞来了,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到何处去。它停在我家的窗子上发抖,很可怜的样子,去抓它,它也不挣扎,很容易就抓住了它。我们估计是哪一家人家养的鸟,从笼子里逃跑了。我们谁也不知道这是一只..
乡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到乡下去了,我想我能够说出这一句话至少说明我对乡下还是有一分怀恋有一分想念的,这是真的。我老是觉得乡下那地方有一大堆的宝藏等着我。越是这样想,我就越是把去乡下的事情看得很郑重其事,越是郑重其事,我也就越难跨出这一步。但是在某一天,我终于出门了,那一天我儿子还小,他问我:“妈妈你..
写信我的生活有时候想想也是够简单,除了在家写作,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去处。每年我也离开我年年月月居住的小城到很远的或者不太远的地方去走一两回,文学界管这种形式叫作笔会。除此之外我和外界的联系大概就是写信了,可是偏偏我这个人不怕写文章却怕写信,我从来不主动给人写信,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写..
旧家具我在平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应该算是比较保守的,从观念到行为自认为都比较传统,对新事物的认同便比较缓慢,对新鲜事情,少一点热情,多一点观望和怀疑,所以总体上大概是个传统人物,不是新潮派。但在平常的日子里,也难免有我激进的时候和对象,虽然不多,但毕竟是有的。比如,在家具的更新换代问题上,我是当仁不让的..
母校小时候,我住在同德里,从深深的同德里走出来,横穿过五卅路,斜对面,又有一条弄堂,叫草桥弄。草桥弄也是深深的,在深深的草桥弄的中段,有一座小学,叫草桥小学,这就是我的母校。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我每天往返数趟,来往于家与学校之间,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段路程,是那么漫长,漫长得甚至有些遥远、有些模糊。我..
口味我吃东西不挑食,除了特别辣的不能吃,其他都无所谓,好的差的,都能应付些许。一般别人能吃的东西,我也能跟着吃。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有那份胆量和勇敢,只会做一些人云亦云的事情,跟着人走便是。但这并不说明我没有自己的爱好,以我自己的爱好,我更愿意吃一些口味比较淡的食物,酸甜苦辣,都不怎么稀罕,没..
五姨五姨其实是男的,应该叫他五叔。他是我丈夫的五叔。有一年春节,我们不仅回了丈夫的盐城老家,在春节期间,又到了老家的老家,我公公婆婆的老家滨海八滩小镇再往北去的一个孤零零的小村子,见到了五姨。很显然,以他们的风俗习惯,因为我的公公兄弟五个而没有女孩子,就把最小的一个男孩当作女孩子养了。后来他们都长大..
衣服女人有一天坐公共汽车下班,她在车上看到路边店里挂着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女人没有来得及仔细看,汽车就过去了。此后的许多天里,女人心里老是放不下这件衣服,但是女人每天忙忙碌碌,她没有时间去看那件衣服。后来有一天,女人终于有了时间,她兴冲冲地去了,却发现那衣服已经卖掉,于是女人很懊丧,女人甚至回家向丈夫..
坐火车我曾经写过一部小说,题目就叫《火车》。写的就是几个人晚上上火车早上到站的事情,途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惊悚的好玩的刺激的事情,却一口气写了几万字,真是“小青式的唠叨”(评论家语)呵。这和我经常坐火车肯定是有关系的。其实我的乘火车史开始得并不算太早。那是在1982年初,我大学毕业留校后,由我的导师带着..
在水开始的地方一个人朝着某一个地方出发,因为目的地的不同,行前的心情自然也是不一样的。今年春夏交际的时候,也是今年的第一拨热浪来袭的时候,那一天,我出发到宜兴去。宜兴是江苏西南部的一块地方,往宜兴去,一切的燥热,一切的烦乱,都被关在车窗外了,心中已经满是青绿,满是清凉,满是宁静,一片惬意。进入宜兴地..
人生除夕,天色将晚的时候,我在一个小小的菜市场转转。天色阴沉沉的,卖菜的已经零零落落,买菜的人也越来越少。大家都已经将该买的东西买妥,现在正热气腾腾地做菜,或者,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家,自己不动手了,合家老少,上馆子去,也已是正常现象,不以为奇。所以在除夕的这时候,菜市场不再热闹了,大家都回家了。走着,..
玩具羊在羊年到来的前几天,我单位的工会,给每一个属羊的同事,赠送了一只玩具羊。工会主席将它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太当回事儿。因为从小到大,就和玩具没什么缘,该抱洋娃娃的时候,是在乡下耙泥巴,更小的时候,也曾经为了一只玉雕的小刺猬,将哭声震撼了苏州的玄妙观,闹得身无几钱的外婆手足无措,最后将全家..
到平江路去在一个阴天,将雨未雨的时候,带上雨伞,就出门去了。小区门前的马路上,是有出租车来来去去的,但是不要打车,要走一走,觉得太远的话,就坐几站公交车,然后下去,再走。走到哪里去呢?走到自己愿意去的地方、喜欢的地方,比如说,平江路,就是我经常会一个人去走一走的古老的街区。其实,在从前的很漫长的日子..
以花为名,幸会武进知道武进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大约在八十年代初期的某一阶段,有一个文学会议,在武进柴油机厂召开。早已经记不清是谁组织谁联系的,也记不得是一个什么样的活动。不知道文学的会议怎么会开到了柴油机厂,到场哪些人,说了哪些话,有哪些闲闻乐趣,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几乎全部的记忆,都丢失在时光的长..
今日相逢几百年前,苏州城外,阳澄湖边,一个叫宅里的地方,一个小村落,小溪,石桥,三五古树,数间茅屋。那时候沈周已经烧好了泡茶的水,备好了温酒的壶,端正好了纸笔砚墨,站在自家的屋门口,朝门前的小河张望。河水轻轻流动,他渐渐地听到了橹声。橹声近了,更近了,他的朋友们来了。是唐伯虎,是文征明,或者他们呼朋..
唯见长江天际流小时候住在一座古老的小城里,也曾经听说过长江,以为是很遥远很古老的故事,与自己是没有什么关系、也不会有什么关系的。当时自己更没有什么想象的能力和虚构的本事,即使知道世界上有一条江叫长江,也无法在自己的心里或脑海里勾画出它的形象和模样。于是长江就这样从一个小孩子的一个耳朵里穿进去,又从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