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满盖的温都日库

讲述人：单海庭，76岁，农民

流传地区：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富拉尔基和龙江县一带

搜集时间：1987年5月

很早以前有一片广阔的草原，茂密的森林，还有畅流不息的江水。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达斡尔人生活得非常富，他们放牧着牛羊马群，到处都是兴旺的景象。

有一年，突然闯进一个凶恶的“满盖”（恶魔）骚扰这片富饶的土地。它不但祸害牛羊马群，更可怕的是残害人口。这个庞然大物不但凶狠，而且食量很大，饿的时候能把几头牛囫囵吞下去。就这样，这一带的牛羊马群，叫它吃得都快要绝迹了。人口也减少了一大半，到处都能听得见悲惨的哭声。凡是满盖祸害过的屯落，几乎不见人影了。满盖为了吃住方便，就搬到没人的屯子里，占居一座大房子生下七个儿子。在它们的嘴里，再多的牛羊马群不过十天半个月就会吃光。正在这危急的关头，屯里出了一位“温都日库”（高个子人）。因为他长得高大，人们都叫他温都日库。他每天琢磨除掉满盖的办法。硬打？几百人也打不过它，只能用妙计除掉。他也估计到有被满盖吃掉的可能性。但是为了乡亲和民族的生存，牺牲自己也值得！决心下定后，这一天，温都日库杀掉一头大牛，煮成手把肉，自己先饱吃了一顿，然后出去请满盖。他走出不远就遇上了满盖。

满盖问：

“温都日库，你去什么地方？”

“我今天杀了一头大牛，特意前来请你去我家吃牛肉。”

满盖高兴的说：

“温都日库，你可太好了！我正饿得心发慌，不过一头牛不够吃呀，还要给我七个孩子带回去呢。”

温都日库说：

“你先到我家吃么，我挑选了最大的一头牛，煮得也很香，你差不多能吃饱，然后把我带回去给你儿子们吃呗。”

满盖一听有道理，笑着说：

“温都日库，你的心也太好了。”

温都日库说：

“应该么，咱们都是老交情了，用不着客气，快走吧！”

满盖流着涎水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就跟着温都日库去他家。满盖吃得确实又香又饱，临走把温都日库装进网袋里背回了家。它的七个儿子见妈妈背回来活食，都吵着要吃。

满盖对孩子们说：

“一个黑头扁脚虫不够你们吃，这个黑头扁脚虫心眼好，从明天起领你们学箭。”

七个吵着说：

“妈妈，我们饿了吃什么呀？”

“你们别急呀！妈妈一会就抓回来几个黑头扁脚虫给你们吃，抓不着再吃这个也不晚。”满盖把温都日库挂在大梁上，就出去了。

七个儿子满淘气的，用小弓箭射温都日库玩。温都日库说：

“你们玩的小弓箭，又小又不好玩，我如果给你们做七个那才好玩呢，各自都有了用不着乱抢了。”

“妈妈说过了，让他领我们学箭。”一个小满盖说。

“对呀！叫他下来给做吧。”

“好！我问他给不给做。”于是问温都日库：“唉！你下来给我们做弓箭好吗？”

“那当然好，可你们得把我放下来呀！”

“好！把你放下来。”七个小满盖把温都日库放下来说，“告诉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七个，少一个也不行！”

温都日库忙说：

“我不骗你们，保证你们各一个。”他做好七个弓箭，把磨尖的七个箭头钉在箭杆上，温都日库告诉它们说：

“你们面对面地坐好，互相瞄准眼睛射，这种玩法才有意思。”

七个小满盖高兴地拿着弓箭，面对面地坐好了。

温都日库说：

“你们都瞄准眼睛，我喊一二，你们同时射。”

温都日库喊：

“一――二！”七个小满盖互相都射死了。温都日库把七个满盖的肚子豁开，把胃掏出来倒干净，灌满了满盖的血放在门旁。又把七个满盖大卸八块放进锅里煮熟，然后拎着七个灌血的满盖胃走了。

满盖出去没抓到人，夹着两只羊回来了。它走进屋不见七个儿子，却见锅里正冒着热气，它揭开锅盖一看，果然是一锅香肉。它想，我儿子也顶用了，杀了温都日库煮好了肉，哥儿七个去玩了。

老满盖坐在锅台上自己先吃开了。吃到最后出来七个头，它奇怪，温都日库怎么仐有七个脑袋。仔细一看，是它七个儿子的头，这才知道吃了自己儿子的肉，它又气又恼火，跑出来就追。

温都日库也怕满盖来，使足了全身力气跑，可是他能跑得过满盖，回头一看瞅见了满盖的黑影，他想反正杀了你七个儿子，就你一个作妖，毕竟减轻了乡亲们的负担。

这时候满盖粗声怪气地叫喊：

“温都日库，你快站住！杀了我的七个儿子还想逃跑？”

温都日库丢掉一个装血的满盖胃，满盖一口咬破，血流满地，它趴下来就舔血吃，等满盖舔完血时，温都日库又跑出老远。

满盖又要追上了，喊：

“温都日库，你跑不了，快站下来叫我吃你肉吧！”

温都日库一看又快追上了，又丢下一个胃，满盖又趴下来舔血，温都日库又跑出好远。当温都日库剩下第七个装血的胃时，已经跑到的湖面上。

满盖又叫喊：

“你跑不了，快站下来……”

温都日库把最后一个胃里的血倒在冰面上，然后朝前跑去。

满盖看见红红的血，趴下来就舔，不料把舌头粘在冰上冻住了，满盖拔不掉舌头，越呆冻得越结实，就喊：

“喝――别跑了，快帮我一下吧！”

温都日库听喊声，返回来一看，满盖的舌头冻在冰上了，便问：

“害人精，这回怎么样？”

“疼死我了，快帮我一下吧。”

温都日库想，冻得要结实点儿我再动刀收拾它，就坐下来抽烟。

“我疼得受不了啦，你还抽烟玩呢，快帮帮我！”满盖疼得求温都日库。

温都日库拿出猎刀晃了晃说：

“我要挖掉你的心。”

满盖求饶说：

“温都日库，你饶我一命吧，我再也不害人了，请你救我这一次吧！”

“我救你？你害了多少人？吃了多少牛羊和马群？今天逃不掉死的下场了。”

“温都日库，我向你发誓，再不做害人的坏事了，我去遥远的南方。”

温都日库向满盖亮出猎刀说：

“你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满盖，到什么地方也改变不了本性，我要为死难的乡亲们报仇了！”挥动猎刀挑开了满盖的肚子，肠子出来也冻在冰上，更动不了。割开满盖胃，流出来好多吞下的人和牛羊。他又割下猪一样大的黑心，这时满盖才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声，抽搐了一阵子慢慢地死了。

温都日库把满盖明亮的眼珠子抠焉为，带回家乡走家挨户地让乡亲们看，杀掉满盖的喜讯传开，大家都欢腾起来。大家都抬着锅，，牵着牛羊从四面八方来慰劳除害英雄，庆贺从苦难中被解救出来，载歌载舞跳到天亮。

温都日库杀死满盖的这天正好是正月十六日，达斡尔人为了纪念这一天，把正月十六日称为“哈热乌都热”（黑日子）。从那以后，世世代代每逢正月十六那天，都出来互相抹黑脸。十六日晚上欢聚在一起，点起篝火通宵达旦地跳“哈肯伯勒”（舞蹈），迎接光明的明天。